茧中天地

螺旋桨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疼，陈敬之捏了捏眉心，把贴在耳边的卫星电话又按紧了些。窗外是被剖开的麻柳山，**出灰白色的岩体，像一道生生撕开的伤口，蜿蜒在岷江支流麻柳河的两岸。脚下，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河道已经被填了近三分之一，黄褐色的泥土与建筑垃圾堆成临时堤坝，把原本温顺的河水逼得改了道，在狭窄的河床里翻涌着浑浊的浪。
“陈总，北京总部的会还有十分钟，您这边的信号……”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知道了。”陈敬之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直升机十分钟后落地，会议准时开。另外，告诉施工队，今天之内必须把剩下的河道填完，雨季要来了，不能耽误工期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，目光重新落回窗外。这片三千亩的土地，是他花了三年拿下的文旅项目，要在这里建西南最高端的山地度假区——带国际标准高尔夫球场，带私汤温泉酒店，甚至配套了专属停机坪。为了这个项目，他炸平了半座麻柳山，填了这条古河道，把原本的农田林地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身边的项目总助凑过来，指着远处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小庙：“陈总，就是那个蚕神庙，里面的清玄道长还是不肯搬，村民也跟着闹，说我们填了河道破了**，雨季要发大水。”
陈敬之嗤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**？都21世纪了，还有人信这套。他在沿海填过海，在西北炸过山，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？一条小小的古河道，一座几百年的老庙，也敢挡他的路？
“野蛮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说不清是骂不肯搬的老道士，还是信**的村民。在他眼里，这些人和几千年前的古人没两样，愚昧、落后，不懂科学，不懂发展。
上个月去都江堰参观，导游说那是两千多年前李冰修的，至今仍在滋养成都平原。同行的人都在惊叹古人的智慧，只有他心里不以为然。不就是个水利工程吗？放在现在，给他半年时间，几台挖掘机、几吨**，他能修出十个比都江堰更宏伟的大坝。古人花十几年才完成的工程，不